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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回眸的瞬间㈡

窗外。三十楼下,往来奔窜的车流,加速折旧出黄权路年青的花发。与三年前那个乌发俊郎的黄权路相比,在平常人眼里,显然有些老态龙钟了。

会议是无形的,会议在学校的衰落时刻却如一双有形的手,在半空中颤微微的,张开企盼的目光,企求着上苍的庇护。这是他这是他十五多年来第一次最深刻的感受。简直嵌入骨骼。

说了各位也许会轻蔑地一笑。但是这时他的自言自语,是大实话。这不,如今的他,在这样的时刻,这个时刻也许将荡尽他大脑中最后的那点积蓄。而这点积蓄积之不晚,却痛入心扉。

再过五十分钟,上班族进入办公场所,公路上的一切又都会沉静下来,连同那一抹抹烟尘,归入虚无。在他说来,的确是虚无的存在。如同纪文的希望一般,在心中划过一条长长的口子,最后愈合成一个深深的疤痕,嵌在腠理与肌肉之间,在热辣的阳光下,扯出一阵阵灼痛。

十三年前人们称他为什么来着?至今他已然再羞于提起,因为一个简单的事实,如今他的确不再为了那身份一般萎靡不振了,却倒显得有些藏头露尾起来。

那个身份是属于别人的,却似乎又在不远的星空等着他的的再次戎装上阵。要是人们不顾及他的身份,一定会往他的脸上吐上一溜浅薄的口水,而后扬长而去。

他知道,自己目前的处境,就这么个样儿了。几大副校长狰狞的目光在远方那一抹旭日的余光中,闪烁着,奔腾着,突窜着。一彆之间,意味深长。

有一个声音,缓慢地呼醒了他的意志。这个意志迟缓地,又爬回他的额头,那未老已然沟壑纵横的印堂穴附近,交错出一块青灰的记忆。那段日子的确已然越来越远了,而日子越远,那些岁月却又越来越近了。

他突然觉得这个会议似乎有些没有必要了,但是,却又似乎有必要促成纪文的决定。纪文的决定的确远比自己的无数口水话,意思更加重大。

不为了别的,仅仅因为自己说的话再有理,那一阵激情四射之后,不如纪文的半个屁,在转身之际,萦绕出眩目的光辉。这种光辉是一切有权利的人,随口甩出的一句半声词语,在顷刻之后,就有可能被縯绎成灼目的理论巨著,而后光照人间。

此时,在半米不足的床头,一个轻盈的鼻音,把他从一个遥远的时空,拉回到一个近在咫尺的室内。

他当然知道这个鼻音里的无奈,比他此时的心绪更加无奈。这种无奈经过昨晚那一阵手指的缠绵悱恻之后,竟然悱恻出恢宏的无奈,如繁体字般意味深长。此时正从那张粗糙的嘴中倾泄而出。

他伸出手指,在床头的墙壁上写了一个龙飞凤舞的“舞”字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写这个舞字。但是被褥里的那个人却知道。

她知道,他最近没有少写这个字,简直把他本来就不赖的书法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:轻盈而不失儒雅,端庄而不失飘逸,这是他经历兰眳民族中学十六年后,集之于一点的总体爆发,在刹那间凝结出一个儒雅俊秀的形象,却又如一切抽象的东西一样无味。

尤其是现在,在昨夜的情迷以及早起后的第一阵晕眩后,这个字已然有些浮躁。

看了看他的额头时皱时缓,她知道他的确很浮躁。并且知道这份浮躁另一个人却是无法看到的,但是她能看到。这份浮躁里有着七分的惆怅。

“你心底又在添乱哰?”

他嗯了一声,收回手,转头看了看她。当看到她面带两分喜色时,他突然觉得心被那么轻轻地撩了几下,于是他移动头颅,眺望窗外。

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
“学校已经像呃哰,还来呃一手。”他道,“能安心吗?”

他知道,她想不安心也不行,于是只好故作安心状了。这安心状仿佛是做给人看的,在喜色的幽暗处,轻喟出九分无奈。仅仅九分而已。

他觉得无端的惆怅正如潮水般涌来,一种无性趣的寒流涌动着,给他那一脸的无奈染上了几许轻纱。他仿佛笼罩在一阵雾中。

雾的墨迹如淡淡的乳白色的未干的液体,斜斜地静躺在一袭轻纱的中央,静静地蜷伏在那醒目的角落。在灯光的扫描下,绽放出荧光点点。

“日子……”

床的那端的这声轻唉,在一忽儿间,似乎有些热辣起来。

这声音从被褥的那个角落钻出来,袭入他的耳膜。他一个痉、挛之后,突然觉得,近来这个词竟是如此的频繁。也不知是她最先说起,还是自己的无防备的呐喊。

“我觉得有个词,你最近总是没有少出口。”

床的那端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,旖旎着,窜过来。

他激灵灵一抖擞,轻呵了两声:“日子……”

她听到他的语气有些激越,不由得燕尔一笑,坚定地点了点头:“是的。不过,会……”

他摆摆手,阻止了她的话语。日子如同近来的会议。他自己从这个字联想到了会议。撤迁会议。

“该死的会议。”

“是该死,不过没有会议,我们能像呃吗?”

“像呃……”他看了看她露出被沿的那堆肉,眼角不禁又抽搐了一下,“是啊,会议。”

会议既在意料之外,又在情理之中。

一个走过场的会议,却令她收获了一丝喜悦。

这种喜悦难免不让她回到一个甜蜜的时代,那个甜蜜的时代,有一个让她蜜死的死鬼,缠绵着她,硬生生逼出一个实在而又虚幻的影子。

这个影子如今正实实在在地站在她的面前,而实实在在的影子在她的眼中,只有在昨天——那个过场一般的撤迁通气会议后,让她有了一个甜蜜的回忆。但是一会儿之后,她突然觉得,黄权路的确不是那个人。虽然昨天下午黄权路灵光一现之后。

这灵光一现的瞬间,对她说来足够了。她终于看到现实里一个虚幻的实在的影像。此时又无端地虚幻起来。一切实在,在这片氤氲中,飘飘渺渺,扭曲着她对真实的体验。

今天早上将醒未醒之际,她突然觉得,面前的这份喜悦,原来竟是如此的虚幻。如同一个久久之后才吐出的肥皂沫,在空中转了个轻盈的拐,最终不再那么实在。她突然觉得有些空痨痨的了。

是的,就是这种感觉,空痨痨的感觉。在彻底醒来后,越发令人伤神。一阵黯然后,另一个虚幻的影子似乎突然实在起来,实在得不能再实在。

说起死鬼,人人话语都透着如此那般的神秘。

死鬼姓甚名谁,对他人而言,只怕早已在陈年旧事中来无影去踪了,即使在她的心目中究竟还占多大份量,这只怕连她也说不清楚。她的丈夫与一个人真是太像了,像得要是这人要是再早个八年出生,活脱脱一对孪生兄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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