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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会无好会㈢

她常常对黄权路发出这样的疑问:你说这是咋就这么难?前任刘校长好象想有啷子意见就能得到什么意见,真是奇哰怪哰。而如今到了我这点,想得到点意见呢,却总是这呃难。你说说,这倒底是为啷子?我想来想去,一定是给何风波给害惨了。对,就是他。要不是他,我也不至于有今天这种结果。

黄权路听到这些话,还能说些什么呢,但心里总是暗藏一句话,一直不好明说,也不能明说。他知道,纪文这人好面子比爱护她一日五换的服装还要讲究。这话怎么好说,总不能说:天作孽犹可恕,人作孽不可饶吧。

每当此时,他总会忽然想起树芳的话来:“世间流言千人传,传来传去假的也似乎是真的了。何必当真。”便以此话敷衍了事。

纪文听了这话,似明白而未明白地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总是不明不白,但又不好深究下去。深究下去不仅是一件极丢面子的事,而且是有失一校之长身份的事。这可是大大犯忌的。黄权路对此,自是洞若观火的,同时也意识到,佛道两家的议论,作用大抵如此了。

“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。”

纪文一听此话,顿时目光紧缩成一溜直线:“噫,不是没有办法喽嘛。我就知道你行……”

“不是我行,而是正在酝酿中。”

“嗨……”与会者听罢,都嘿嘿一笑,目光一齐聚到黄权路身上。

在酝酿之中呐……

“你倒底要酝酿多久?平时里你的主意挺快,今天咋就这么慢?”

“已经不慢哰。今天提起,今天才开始想。”说完,黄权路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
哦——原来如此。

纪文一脸心事,看着厅内……

突然,一个声音从椅子间传了出来:“纪校,你看看你看看,这撤迁嘞,风一放出来。居然今天还上头版头条哰,真的要撤迁?”

她听了此话,又唉唉了两声:“你认为呢?”

她眼皮也没有抬,就知道是法治研究处主任钟元敏。钟元敏的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有些女人味,是她最不喜欢的。其实,在她的内心深处,她最不喜欢的还不是他的名字,而是这人是上届刘校长的铁杆部下,不过觉得这个位置有名无实,所以保留了下来。

没有想到,他不提出问题则已,一提出就是致命的问题。一个自己极力都在回避的问题。

“我晓得,我们钟主任的房子也在撤迁范围内。”黄权路一看纪文一脸窘像,刚坐到位置上的身子突然腾空而起,“是吧,钟主任?不过,好像我家的房子据说也要被撤哰,用来加宽道路。纪校的房子好像也没有幸免,这大家是知道的。对吧?”

“我们能跟纪校比吗?我可是房子一撤,找不到睡觉的地方哦。”

“房子会有,大蒜也会有的。”

黄权路此话一出口,下面群情难得轻松起来。

“是啊,黄主任家的面包在那片羊肠小道的尽头,别开出一个新的局面,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哰。还是你有先见之明。去年就把房子给买哰。”

“你一买,不久房子就涨价哰。”

黄权路嘻嘻一笑:“大家也别像呃说,房子,政府方面是不会亏待各位的。再咋个说,也得……啊……也得那呃点嘛。大家说对不对?”

“是啊,你倒是那呃点哰,我们却不过这呃点哰。”

看着黄权路脸上像涂了层甜味剂似的的,下面的话语此起彼伏起来。纪文看着这场景,也暗自庆幸自己呼了黄权路的话,在长陆市买了幢别墅。她择眼睛,看着黄权路的目光晶莹而圆润。

再看看眼前这群下属们,终于把话题聚焦到房子价格上,没有再在撤迁一事深究下去,也暗自佩服起黄权路的机灵来。圆润的目光突然闪烁不定起来。

“就是,吃哰低价高质面包,黄主任倒也说起风凉话来哰。”

“你这口面包吃得甜在心头,我们却苦在脑中哰。”

下面终于发出了一阵笑声。大家笑过之后,开始赞扬起昨天黄权路的表现来,都说他真是民族中学的民族英雄,一个了不起的英雄。

等笑声一停止,楚云飞副校长依稀沉吟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看着黄权路:“老黄,昨天这个新上任的国土房屋征收办朱主任,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呐。”

“是啊,不仅雷厉风行,而且听说还是老黄的老同学,高中时代的同学呢?”陈副校长接过话头道。

听到此话,纪文严峻的脸上突然泛起了红晕,自然想起了昨天的通气会来。

一个衰落的单位,向来是外来会议无好会,更何况是撤迁通气会。

撤迁会不为别的,据政府来客所说,民族中学分校的成绩在那个高高的山上,俯瞰了大半个兰眳市近五年,没有取得成绩。结果,怨声四起,很多入股的大款、要员们都要求撤股。撤股得出血,这血只好国家含泪吞下了。

这一吞泪,撤迁西校区合并为一个校区,在民怨此起彼伏的状况下,也顺理成章地纳入了日程。

理由很简单:两个校区不利于日常管理,而且民怨难填,合并之后,既利于管理,管理上来了,又有利于平息民怨。

但是,撤迁会议的举行,如期地给民中轻撒了一把椒盐,拨弄出别致的情绪。不仅给民中人撒了把盐,而且给民中方圆九百米范围的单位、百姓的嘴皮贴了一剂膏药。

说是动员大会,不如说是勒令大会。大会就在一个抵触情绪中上演了一个严峻的格局。第一次撤迁工作,当时就出现了混乱。民族中学附近的农民,扎根守土几辈人,守的就那么块土地。如今因土地而得的农户户口本突然换成了城市居民户口,撤迁办的人没有想到多年前,这可是梦都梦不到的城市居民标志,眼前的这些农民居然看不上眼了。居然死死抱着那块土地,要不是军警全力出去,真就玩出了人命。

直到把那个农民好说歹说地,劝下屋顶,他们骤然悟到,土地原来竟是与农民的生命生生不息地联系在一起的。这土地一去,在金融危机深入人心的今天,吃饭也成了个不小的问题。土地衣食父母也,城市户口不过一纸浮云。农民在这点上,竟然与城市居民之于房屋,有着扯不断的关系。

在这样一个会议如期展开中,谁有本事站出来吭上两声,而且掷地有声,无疑将塑造一个传奇。而这个传奇,却出乎意料地,由黄权路发出了第一个强有力的鼻音。不仅让市民震撼,而且也让民中的教职工耳目一新了一次。

历来明则保身的黄权路,突然突围而出,想不让民中人耳目一新也难。事后,他难免虚汗了一下午,午觉惊醒了四次。弄得树芳都说他又发神经了,神经紧张,发花痴一样,都不成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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